第一百四十一章铜觚与惊雷-《风起于晋室南渡》


    第(2/3)页

    王栓肃然应命:“属下立刻去办。”

    胡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铜矿是我们的机遇,也可能成为催命符。在我们有能力守住它、利用它之前,必须像保护眼珠一样保护它。李长史,计算一下,在不影响现有生产和军备的情况下,我们能抽调多少人力,秘密进行初期开采和基础设施建设?”

    李铮迅速在心中盘算:“若从开垦河谷地的流民中抽调部分,加上部分俘虏,约可凑出两百青壮。但粮食和工具供应需额外考虑。”

    “优先保障!”胡汉毫不犹豫,“工具让匠作监加紧打造,粮食……我再想办法。我们必须抢时间!”

    就在龙骧高层为这意外之喜紧张筹划时,远在江东建康,琅琊王府内。

    王敦看着手中一份由快马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密报详细记述了沈充、钱凤在龙骧军镇的所见所闻,尤其重点描述了那种迥异于当下的管理氛围、格物技术的应用,以及对胡汉“非池中之物”、“其志恐不小”的评价。

    “好一个胡汉!”王敦将密报拍在案上,语气阴沉,“软硬不吃,自成体系。如今又挫败了我们在商路上的手脚……看来,是不能再把他当作寻常边镇守将看待了。”

    他沉吟良久,对侍立一旁的亲信吩咐道:“给北边的人传信,暂时停止对龙骧商路的直接动作。告诉沈充,让他想办法,从士林清议入手,找些‘名士’,参劾胡汉‘不修仁政、专务奇技淫巧、擅权自重’,先坏了他的名声!”

    “是。”亲信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大将军,那龙骧的‘雷火’与精铁……”

    王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贪婪:“此事需从长计议。或许……该让北边的石头(指石勒)再去碰碰?或者,让慕容廆那条饿狼闻闻腥味?”

    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直接硬碰,转而利用更复杂的外交手段和舆论压力,甚至借刀杀人。龙骧军镇这块硬骨头,需要更耐心的啃噬。

    龙骧军镇内,胡汉尚不知江东已调整了针对他的策略。他正站在新划定的“石料场”(实为铜矿)外围的山坡上,看着陈夯带着首批挑选出来的、签署了保密契约的矿工和俘虏,开始修建简易工棚和道路。

    远处,夏日的雷声在天边滚动,预示着又一场风雨将至。而龙骧军镇的地下,一股蕴含着财富与力量的金属洪流,正等待着被唤醒。这小小的铜觚(gū,古代酒器,此处代指铜矿),究竟会为龙骧带来的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胡汉知道,龙骧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抓住每一个机会,奋力向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名器与砥石

    铜矿的发现,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龙骧军镇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但也仅限于高层和核心工匠之间。对外,那片山坳依旧是戒备森严的“优质石料场”,日夜不停地向外运送着“修葺寨墙、兴修水利”所需的石料,掩盖了其下真正涌动的金属洪流。

    胡汉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对铜矿的开发采取了极其谨慎和隐秘的策略。开采和初期选矿由陈夯带领最可靠的矿工及部分表现良好的俘虏在严格监控下进行;而小规模的试验性冶炼,则在匠作监深处新建的、有高墙隔绝的“特种工坊”内,由欧师傅和孙木根亲自负责,探索最适合当地矿石的冶炼工艺。

    就在龙骧上下为这意外的战略资源而默默努力时,外部环境也在悄然变化。王敦调整策略的效果开始显现,只不过,这效果与他的预期略有偏差。

    这一日,龙骧军镇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并非军队,也非使者,而是三名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风尘仆仆,却目光清正,自带一股书卷气的文士。他们自称是游学北地,听闻龙骧军镇抗胡事迹,特来拜访。

    负责接待的李铮不敢怠慢,将三人引至镇守使府。胡汉闻报,心中微动,亲自出迎。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澄澈,见到胡汉,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山野鄙人崔宏,携友王陟、卢暄,冒昧来访,望胡镇守使海涵。”

    崔宏?胡汉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应是北方清河崔氏的旁支,虽非顶尖门阀,但也属士族清流,以学问和气节著称。王陟、卢暄亦是北方有名的寒门才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