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日里,郡公府一派喧腾热闹。 今日是萧婉宁随瑞王赵珩回门的吉日,红毯铺阶,礼乐轻扬,宾客往来络绎不绝,处处皆是恭贺道喜的语声。 萧镇远与柳氏端坐主位,面上笑意周全,心底却压着沉甸甸的焦灼,萧婉烟走失一事,夫妻俩半句也不敢吐露,生怕搅了嫡女回门的喜事,更怕外人借机生事,只能将秘密死死捂在心底。 吕母带着吕妙珍亦陪在前厅应酬,跟着一众内眷笑语寒暄,端庄得体。人前瞧着,便是亲厚和睦的世家光景。 唯独后院书房,清冷得与前院格格不入。 萧诀延一身常服独坐案前,案上摊着堆积如山的军务公文,笔墨备好,却久久落不下一字。 白日满堂喜庆,半点入不了他的心。公务是幌子,心底缠满的全是林初念私自逃走的模样。他恼她狠心离他而去,又忧心她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心口便又闷又疼,酸涩缠骨,连眉眼间都染着化不开的沉郁。 夜色渐深,前厅的热闹慢慢散去。 吕妙珍留意萧诀延已有好几日,瞧他终日寡欢、闭门不出,早把账暗暗记在了林初念头上。此刻见下人又端着冷酒往书房送去,她心下愤然。 萧诀延不是一个会酗酒的人。他一向自律,克己,哪怕是应酬场合也从不多饮。能让他把自己喝成这样的人,可想他有多在意那个贱人的离开。 吕妙珍眼底当即掠过一丝算计,寻了个由头,亲手沏了一壶热茶,缓步往书房走去。 萧诀延此刻只想独自清静,书房外并未留随从值守。吕妙珍便瞧准了这个机会,轻推房门进去,故作关切:“诀延哥哥,夜里天凉,总饮冷酒伤身,我给你送杯热茶过来。” 萧诀延酒意微醺,正闭眼沉在思念里,满脑子都是林初念的眉眼温存。恍惚间听见脚步声,心头下意识一松,以为是她回来了。 可睁眼抬眸,看清来人的脸,眼底那点柔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瞳仁里映着廊下的灯光,像两颗被酒意浸润的寒星,衬得那张俊俏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吕妙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诀延。 在她的记忆里,萧诀延永远是端方自持的,衣冠严整,举止有度,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可此刻的他像一把被烈火烤过的刀,表面的冷硬还在,内里却已经滚烫。 “诀延哥哥,你喝多了。”吕妙珍端着茶盘走进去,将茶放在书案上,顺手点亮了案头的烛台。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半个书房。 她看清了书案上的东西——几本摊开的兵书,一只空酒壶,一只空酒杯,还有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纸。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小字,墨迹已经干了,但边角被人反复摩挲过,起了毛边。 吕妙珍没有看清纸上写了什么,但她注意到萧诀延的手指在那个瞬间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藏什么。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放下茶,出去。”萧诀延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吕妙珍没有动。 她转过身,看着他。烛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精心描画过的面容格外明艳动人。 “诀延哥哥,”她轻声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吕家的女儿。”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吕妙珍心上。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但她咬着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她是吕家的嫡长女,是世家贵女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有她的骄傲。 “萧诀延,”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倔强和委屈,“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萧诀延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起那杯空酒杯转了转,声音淡得像一阵风:“吕妙珍,我对你没有兴趣。” “一点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连吕妙珍这样的人都愣了一下。 第(1/3)页